裴砚辞进入正厅时，顾家的媒人尚未离开。

他看见桌上的婚书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父亲起身挡在我面前。

“蘅儿已经答应顾家的婚事。”

“裴大人若是来归还婚书，沈家自会奉茶相送。”

裴砚辞没有回答父亲。

他只看着我。

“我们聊聊。”

到了廊下，他将那枚定亲玉佩递给我。

“我不过离开三日，你便要嫁给别人？”

“沈蘅，赌气也该有个限度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“你追了谢明姝三日，我只是用了这三日，替自己选了另一条路。”

裴砚辞沉默一瞬。

“我从没想过不娶你。”

他从怀中拿出另一份婚书。

沈蘅与裴砚辞的名字并列其上。

裴家没有销毁婚书。

因为从一开始，他便认定我不可能真的离开。

“下月初八，婚期照旧。”

“至于顾家，我会亲自同顾承安解释。”

他说得那样自然。

像是他肯从谢明姝身边回来，已是给我最大的补偿。

“谢明姝拒绝你了，是不是？”

裴砚辞指尖骤然收紧。

“她如今心绪不稳，说了些气话。”

“等她冷静下来，自然知道谁才是真正为她着想的人。”

原来谢明姝已经明确拒绝过他。

可他和前世一样，从来只愿相信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
他不肯承认谢明姝爱的是别人，也不肯承认我已经不想嫁他。

“裴砚辞，因为谢明姝不肯接受你的安排，所以你想起还有一个沈蘅在等你，是吗？”

“但你想错了，我从来不是你的退路。”

他脸色微变。

裴砚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我与明姝清清白白。”

“这些年，我何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？”

前世，他也总是这样。

他没有纳妾，没有养外室，所以他认为自己从未对不起我。

至于他的心放在哪里，仿佛根本不重要。

长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侍女匆匆跑进来。

“裴大人，谢姑娘带着陆大夫去了府衙。”

“她要要请知府补发路引，和陆大夫一起去江南。”

裴砚辞当即转身。

我叫住他。

“你不是已经将她救下来了吗？”

“她现在想去江南，你为何不能放她走？”

裴砚辞停下脚步。

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“谢家尚未平反，她一旦离开京城，往后必定后悔。”

“我不能看着她毁掉自己的余生。”

他说完，便要离开。

我平静地提醒他。

“你今日若走，我们之间便再无话可说。”

裴砚辞回过头，眉间浮起不耐。

“沈蘅，我只是不愿看她犯错。”

“你为何非要将救命之恩想得如此不堪？”

“婚书还在我手中，你与顾家的婚事便做不得数。”

“等我处理好明姝的事，再回来接你。”

马车很快驶出沈家。

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，心中再无半分波澜。

父亲从厅中走出来。

“蘅儿，裴家执意不肯销毁婚书，顾家的婚事确实无法名正言顺地进行。”

我将裴砚辞留下的婚书折好。

“那就请族老裁断。”

谢明姝既然去了府衙，便说明她也不愿再受裴砚辞摆布。

我让青黛备好笔墨。

这一次，换我给她写信。

“告诉谢姑娘。”

“若她愿意替自己作证，也请她顺便替我作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