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门外传来岑澈出发的动静。

我走到窗边。

看着楼下四个人有说有笑地把装备塞进后备箱。

孟晚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滑雪服。

李征正在帮她整理护目镜。

周衍递给她一杯热咖啡。

岑澈拉开副驾驶的门。

护着孟晚坐了进去。

曾经那个位置是我的。

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。

因为孟晚说自己晕车。

岑澈就把副驾驶永久地让给了她。

我收回视线。

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。

换上厚实的大衣。

打车去了市中心的脑科医院。

医院的人很多。

我按照预约的号码。

找到了三楼的特需专家门诊。

推开门。

坐在办公桌后的是一个年轻男人。

他穿着白大褂。

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。

气质温和内敛。

“沈小姐？”

他抬头看我。

目光清明。

“我是萧洵，你的新主治医生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把以前的厚厚一沓病历递了过去。

萧洵翻看得很仔细。

诊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“神经受损的面积比三年前扩大了。”

他合上病历。

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头晕，或者注意力无法集中？”

“嗯。”

我如实回答。

“有时候别人说一句话，我需要在脑子里转很久才能理解。”

萧洵叹了口气。

“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。”

“长期的情绪压抑会加速神经元的衰退。”
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
语气郑重。

“沈小姐，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包容的环境。”

“如果继续待在一个需要你不断去迎合、去追赶的圈子里。”

“你的情况会越来越糟。”

包容的环境。

我苦笑了一下。

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们四个。

为了跟上他们的节奏。

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
“我认识一家在江南水乡的康复机构。”

萧洵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一个地址。

“那里的节奏很慢。”

“没有人会催你。”

“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帮你联系。”

我看着那张便签。

薄薄的一张纸。

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。

“谢谢萧医生。”

我把便签收进包里。

“我会认真考虑的。”

走出医院的时候。

天空又飘起了小雪。

我站在路边等车。

新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五人群里发来的消息。

孟晚拍了一张雪山顶的照片。

配文是：【登顶啦！只属于我们四个人的浪漫！】

照片里。

岑澈揽着孟晚的肩膀。

李征和周衍在两边比着手势。

雪山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我锁上屏幕。

没有回复。

晚上七点。

是岑澈他们从雪山回来的时间。

群里又弹出了消息。

周衍发了一个定位。

【微霜，晚上在蓝海餐厅吃饭，赶紧过来。】

李征跟着发了一条。

【二楼的星空包厢，别走错了啊。】

我看着那个定位。

打车前往蓝海餐厅。

这家餐厅很大。

二楼有十几个包厢。

我走到星空包厢门口。

推开门。

里面空无一人。

只有服务员在打扫卫生。

“请问。”

我反应迟缓地开口。

“这里有订桌吗？”

服务员摇了摇头。

“星空包厢今晚没有预定哦。”

我站在原地。

愣了好一会儿。

才慢慢明白过来。

他们又在玩那个测试我智商的游戏。

以前他们也经常这样。

故意给错的包厢名。

或者错的楼层。

然后躲在正确的包厢里。

看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。

等我最后满头大汗地找到他们时。

他们就会哄堂大笑。

说我笨得可爱。

我拿出手机。

点开群聊。

果然。

上面有撤回消息的痕迹。

紧接着。

一段语音发了过来。

是李征的声音。

虽然很快又被撤回了，但是我还是听到了。

“她这脑子，估计现在还在二楼转悠呢。”

背景里夹杂着周衍的笑声。

“打个赌，她几分钟能找到三楼来？”

我站在二楼的走廊里。

听着语音里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。

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