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这里。”

我推开三楼观景包厢的门。

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
但我的视线。

却停留在了一个陌生的女孩身上。

她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。

也就是岑澈的身边。

她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。

看起来明媚又活泼。

“这就是微霜姐吧？”

女孩站起身。

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。

“我叫楚湘，是孟晚姐刚认识的朋友。”

孟晚赶紧拉着楚湘坐下。

“微霜，你别介意啊。”

“湘湘今天刚回国，我就带她一起来凑个热闹。”

我看着桌上的餐具。

今天是精致的五人份了。

可加上楚湘，正好五个人。

还是没有我的碗筷。

“服务员。”

岑澈靠在椅背上。

懒洋洋地招了招手。

“加把椅子，再添副碗筷。”

服务员很快搬来一把折叠椅。

放在了最靠门的上菜口。

那是整个包厢最差的位置。

我走过去。

慢慢坐了下来。

楚湘看着我。

捂着嘴轻笑了一下。

“微霜姐，你怎么走路慢吞吞的呀？”

“像个老奶奶一样。”
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
周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湘湘，你说话真是一针见血。”

“她就是这慢性子，我们都习惯了。”

我拿起水杯。

喝了一口温水。

没有接话。

吃饭的过程中。

楚湘就像一只欢快的黄鹂鸟。

接梗极快。

总是能准确地接住李征和周衍的每一个玩笑。

岑澈看着她的眼神里。

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
“湘湘真聪明。”

岑澈亲自给楚湘剥了一只虾。

放在她的骨碟里。

“不像某人。”

他瞥了我一眼。

“说个笑话，她得反应半天才能笑出来。”

楚湘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
“那当然啦。”

“我在国外可是辩论队的。”

她一边说。

一边站起身去够桌子中间的果汁。

或许是动作太大。

她的手肘猛地撞翻了面前的汤碗。

滚烫的汤汁瞬间倾泻而下。

眼看就要泼到她的毛衣上。

我坐在她斜对面。

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。

汤碗砸在我的手腕上。

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当啷！”

碗碎了一地。

楚湘毫发无损。

但我手腕上那条戴了十年的珍珠手链。

却被砸断了。

圆润的珍珠散落一地。

在地砖上弹跳着。

滚向各个角落。

那是十岁那年。

我出院时。

岑澈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我买的。

他说。

珍珠能安神。

能保佑我平平安安。

我顾不上手腕上被烫出的红斑。

立刻蹲下身去捡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

楚湘娇呼一声。

也跟着蹲下来。

可是她不仅没有帮我捡。

反而一脚踩在了一颗最大的珍珠上。

“哎呀！”

她假装站立不稳。

身子一歪。

直接撞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
我本就反应慢。

被她这么一撞。

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的碎瓷片上。

掌心传来一阵刺痛。
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
“湘湘你没事吧？”

岑澈第一时间冲了过来。

一把将楚湘拉进怀里。

上下打量着她。

“有没有烫到？”

孟晚和李征也赶紧围了过去。

嘘寒问暖。

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。

我坐在满地的狼藉中。

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心。

和那些被踩碎的珍珠。

突然觉得很荒谬。

“微霜姐，你干嘛自己往碎瓷片上坐啊？”

楚湘躲在岑澈怀里。

委屈巴巴地看着我。

“我还以为你要扶我呢。”

周衍皱着眉看着我。

“微霜，你这反应也太迟钝了吧？”

“躲都不会躲吗？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。

手心的血滴在地板上。

触目惊心。

岑澈终于注意到了我的伤口。

他眉头紧锁。

眼中闪过一丝嫌弃。

“怎么弄得这么脏。”

他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。

隔着空气扔给我。

“自己擦擦。”

“一条破链子而已，改天我给你买条新的。”

我没有接那两张纸巾。
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。